今年20岁的叶冀超,出生在贵溪市城区的一个普通家庭。2005年12月,叶冀超应征入伍,成了青海陆军某部的一名战士,去年底光荣退伍。5月17日,在四川汶川地震发生后的第五天,叶冀超只身踏上前往四川的列车,作为一名志愿者赴灾区抗震救灾。日前,他向记者讲述了令他一生难忘的那7个日夜的经历。

赴四川抗震救灾志愿者合影。
退伍仍不褪色
5月12日下午,叶冀超刚送完一车桶装水回到店里,听人们议论四川发生了大地震。接连几个晚上,他都守在电视机旁,一直关注着四川地震灾情。几乎每晚,他一边看电视,一边忍不住泪盈满眶。汶川地震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,也撞击着这个年轻人的心灵。当看到官兵们抗震救灾的感人场面,叶冀超不由得想起去年在部队时,与战友们一起奋不顾身地参加了党河的抗洪抢险。他虽然退伍了,但在祖国需要的时候,他的心又回到了部队。

矿泉水和方便面,这是叶冀超他们日常的饮食。
叶冀超再也呆不住了。他跟父亲说:“我要当志愿者,我要去四川抗震救灾。”深明大义的父母给了他极大的支持。
5月17日,叶冀超向店老板辞去了工作。其实,他跟老板订了一年的合同,才干了不到半个月,按理是拿不到工资的,但老板听说他去四川抗震救灾,爽快地跟他结算了工资。
带着400多块钱工资和父亲给的2000元钱,叶冀超穿上一身退伍的迷彩军装,打好军用背包出发了。
七天只吃过一顿饭
叶冀超在列车上结识了一位四川籍的退伍军人张仁国,他在安徽打工,此次请假回乡抗震救灾,他们便结伴同行。
19日凌晨6时35分,列车终于到达成都车站。车站人山人海,到处拉满了横幅:“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”、“众志成城,抗震救灾”、“用爱心陪四川度过难关”,还有很多身穿印有“中国加油,四川不哭”字样的T恤衫的志愿者正在忙碌。耳边不断传来“扑、扑、扑、扑”的直升飞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,很多直升飞机和运输机在低空来回穿梭忙碌。
叶冀超和张仁国匆匆吃了一碗稀饭,便向人们打听去团省委怎么走。这时,一辆后视镜下系着黄丝带的出租车朝他们开过来。这辆出租车的司机是义务接送的志愿者,这里有很多像这样的司机志愿者。当得知叶冀超他们是外地来的志愿者,就客气地说:“上车吧,我送你们去。”
到团省委报到后,叶冀超和张仁国又立即被车送到成都团市委,两人被安排在青年突击队。在登记姓名后不到20分钟,便整队到成都120急救中心搬运方便面、矿泉水、面包等食品上车,紧接着又装载了两辆重型加长卡车的药品。
一直忙到下午13时,120急救中心附近一家快餐厅的老板免费送来了70盒快餐。这是叶冀超他们7天来吃的唯一一顿饭。以后几天,他们都是矿泉水和着方便面度过。
目睹灾区惨状
吃过中饭,青年突击队50人分别上了一辆中巴和两辆大卡车,直接奔赴北川农村。途中多次被比汽车还大的石头挡住了去路,好在当地的司机熟悉地形,便不断改走小路绕了过去。没进入灾区现场,大家还高唱《团结就是力量》等歌曲。穿过北川县城时,只见房屋几乎都倒塌了,没垮塌的有的已裂成两半,有的倒靠在旁边的房屋上。城里的灾民都已安置在安全地带,医疗队、救援队、防病工作组正在忙碌地工作着,几十辆挖掘机在不停地挖掘、起吊着大块的水泥板和横梁、巨柱,他们在不断地努力寻找生命的奇迹。
汽车驶出北川县城,快进村的时候,叶冀超他们突然发现路边横七竖八地摆满了大人、小孩的遗体,车内顿时鸦雀无声。大家都纷纷伸头探看。再往前爬上一个山坡后,更是触目惊心,惨不忍睹,上千具尸体叠放在大片的空地上。泪水在叶冀超眼眶里打转,他再也忍不住悲痛,任凭泪水悄悄地流淌。而一位女志愿者禁不住哭出声来,一车的人都跟着抽噎起来。
军被让给女志愿者
19日下午17时,突击队的车终于开进了村子。大概有四五百灾民分散在简易帐篷里休息,医护人员帮灾民体检。突击队员们不让灾民动手,他们按要求将部分食品、药品搬了下来。
剩下的一半物资,突击队要从另一条路匆匆赶送都江堰,路上队长接到团市委通知:当晚可能还有余震,要大家赶回成都,不能在灾区过夜。
当天晚上21时,突击队赶到成都郊区,下车后,大家胡乱地吃了些干粮便就地露宿。
当天晚上23时,突击队又接到紧急任务,队员们都被叫醒,大家跑步到附近的仓库将强腐蚀性消毒水装车。直到第二天凌晨1时多钟才装载完毕,他们又回原地睡觉。当晚果然发生剧烈余震。
整个突击队就叶冀超带了一床军被,为了照顾女志愿者,他将军被让给了三个女志愿者,而自己和其他男志愿者一样,地上放一块篷布碎块,身上盖一块篷布碎块。每晚他们都会被冷醒,不少人得了感冒。
士兵向死难者道歉
20日早上7时多,他们接到新任务,随昨晚装载物品的车去绵竹。绵竹乡镇有很多高层建筑,但都已垮塌成一片废墟,路边的空地上,整整齐齐的摆满了遇难者的尸体。
到了镇上,队员们赶紧卸了车。
他们看到十几名士兵从废墟里清理尸体。一位士官班长跑过来,找到突击队的队长,请求他们的帮助。队长便叫男志愿者支援。男队员们和士兵们一道,来回搬遇难者的尸体。叶冀超看到,有两位士兵在搬一具尸体时,尸体的一只手可能被水泥块压住了,他们用力一扯,没想到开始腐烂的尸体一只胳膊竟被扯断了,两位士兵赶紧停了下来,哭着向尸体一个劲地道歉: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们不是故意的。”
下午17时,突击队开始返回成都120急救中心,这时又发生了六级余震。当天晚上,济南军区调来了十几辆大卡车救援物资。为了保持体力,突击队50人分成两组,一组干活,一组休息,轮到凌晨两点换岗,直到21日6时才卸货完毕。
钱随方便面捐给灾民
随后的几天,队员们一直就这么干着:在成都装载,随车赴汶川、绵竹灾区卸货,每天顶多休息六七个小时。
为了严防病毒传播,很多道路都实行了管制,自由组合的志愿者团队,没有《通行证》都进不了灾区。所有进入灾区的人员和车辆,在警戒线出口处必须进行严格消毒。
每次进灾区,叶冀超他们都自备了几天的干粮,接到紧急通知,又临时赶回成都,没吃完的干粮他们都不带出来,而是全部送给身边的灾民。叶冀超还将随身带来的钱,留下回来的路费,其余的都换成了10元一张,在送给灾民快餐面、矿泉水时,夹着10元钱一并送给他们。在绵竹,叶冀超看到一个大约四、五岁的小姑娘,一直坐在她妈妈的尸体旁不走,拉都拉不开,他顿时感悟到生命的宝贵,亲情的无价,人生的无常以及在天灾面前人的渺小和脆弱。他泪流满面地将随身带的面包、矿泉水全部给了这个被地震夺去亲人的幼小孤儿。
志愿者里的故事
突击队里的周宓伶是香港化妆品公司的老板,今年33岁的周女士,一人专程从香港来到灾区,她在向灾区捐款50万元人民币后,就毅然参加青年突击队。她看到灾区这种惨景,开始两天心里堵得慌,睡觉常常被惊醒吓哭,然而到第七天,她仍然要求留下来继续当志愿者,但并没有得到允许。因为团市委规定,志愿者七天一轮换,否则会因营养不行,体力不支而影响工作的进展。
河北邯郸有三位打工仔,为了抢时间乘飞机赶到成都参加志愿者,他们带着自己半年多的血汗钱来到灾区。
突击队队长是来自江苏“清风纸业公司”的老板李雪峰,他跟队员们一起吃方便面,睡露天,抢着干脏活、重活。叶冀超说,志愿者们都有一种想法,那就是为灾区人民多尽一份力,多流一滴汗,心里就会多一份安慰,少一点悲痛。